3744吨玉米，60节火车皮。张女士说，按铁路上的概想，这已经够得上一个“专劣妆了。但一个专列就这么杳如黄鹤了。至今，她依然想不通——若是货没装车，铁路为什么要出具大票？若是已装车，那这些玉米去哪了？ 2023年1月，黑龙江省铁路集团宝清铁路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宝清铁路）的货运承运簿显示，60节火车皮的玉米已装车、已造单。95306货运信息平台官网能查问到此单的信息，在12306查问后也称“已装车”。 然而事发至今，没有任何人通知她，这60节火车皮的玉米到底去了哪里？历经一审、二审、再审，这起离奇事务在责任上终于有了定数。 功夫回到2023年1月10日。陕西正明实业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正明公司）向国粮（内蒙古）粮食储蓄技术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国粮内蒙古公司）采购3000余吨玉米。双方签定的《玉米买卖合同》显示，约定采办3000余吨玉米，含税单价3040元/吨，交货地址为铁路货运站，付款方式为“见铁路大票后支付全款”。 在此之前，正明公司已与下游买方签定了采购合同，单价3080元/吨。正明公司在这笔买卖中表演的是垫资角色——向上游付款拿货，再交付下游赚取差价。 张女士是正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。案发时，女儿刚生完孩子在家坐月子，业务由55岁的她掌管。她通知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，这并非双方第一次合作。“此前已经做过一笔100多万的业务，顺利实现了。但那次对方拿到预付款后迟迟不发货，所以第二次我们专门留了心眼，约定必须见到铁路大票能力付全款。」嘏女士说。 铁路大票，即货物运单，是铁路部门承运货物后出具的凭证。在业内，这意味着货物已被铁路接管、承运在途。对买方而言，见到铁路大票再付款，已是相当审慎的操作。 2023年1月20日，国粮内蒙古公司向正明公司出示了宝清铁路出具的60张货物运单，显示3744吨玉米已装车发运。正明公司随即通过12306电话查问，客服人员明确奉告，货物已于1月19日14时50分实现装车。 “我们还在货运信息平台95306上查了，上面也显示‘已装车、已造单’。」嘏女士回顾，宝清铁路内部的《货物承运登记簿》上，60车的车号、登车功夫、吨位、施封号均有手写纪录。三沉验证均显示货物已装车，正明公司于当日支付了全数货款11381759.28元。 据张女士回顾，事发后，她第一功夫以“被诳骗”报警，警方调查后暗示：双方签定有合同，应系合同纠纷，且国粮内蒙古公司账户中明确有进货付款，因而构不成诳骗，建议告状。2023年3月，正明公司向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提告状讼，要求解除合同、返还货款，并要求宝清铁路承担连带责任。 澄城法院审理查明，2023年1月20日，正明公司见到铁路大票后拨打12306核实，客服人员回答粮食已实现装车，遂支付货款。但“被告国粮内蒙古公司签定铁路大票后并未现实装车”。 法院以为，国粮内蒙古公司与宝清铁路在粮食未现实装车的情况下，共同出具铁路大票、意思暗示已装车的行为，“组成恶意通同”，导致正明公司信以为真支付货款。2023年8月20日，澄城法院一审判决：买卖合同无效；国粮内蒙古公司返还货款1138万余元，宝清铁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；国粮内蒙古公司支付违约金113.8万余元。 宝清铁路不服，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，主张其与正明公司无合同关系，不存在恶意通同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。2024年3月1日，渭南中院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二审判决认定，国粮内蒙古公司与宝清铁路“违规出具铁路大票及信息查问了局，存在沉大恶意和不对，共同侵害了正明实业的合法权利”。 宝清铁路持续申述。2024年9月23日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，指令渭南中院再审本案，并遏制原判决执行。省高院以为，原审对于宝清铁路出具运单时是否知悉买卖合同关于“见铁路大票后支付全款”的约定、货物是否现实装车、有无与国粮内蒙古公司恶意通同的有意“未予查明”，认定恶意通同“凭据不及”。 一审认定正明公司是先拨打12306核实已装车再付款。但再审审查发现，正明公司提交的12306灌音资料纸质版没有通话功夫，光盘创建日期为2023年2月6日——远晚于付款日期。正明公司庭后亦未提供拨打12306的原始载体。法院据此沉新认定：正明公司现实是先付款，后核实。 关于合同效力，再审判决指出：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暗示，不违反司法律规不容性划定，应为有效合同。原审判合同无效“合用司法谬误”。因国粮内蒙古公司未现实交付货物，合同主张无法实现，合同于2023年2月23日解除。 关于宝清铁路的责任，再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性质为“侵权”而非“恶意通同”。判决指出，凭据《铁路货物运输规程》《铁路货运单据电子化作业法子》等划定，整车货物须装车结束后运单状态才变为“已装车”“已造票”。案涉60张货物运单均载明“整车”运输，宝清铁路在货物未装车的情况下出具运单，“显著违规”，且涉及3744吨货物，“该当不是工作忽略等错误原因造成，而系行为不对”。 再审判决最终将宝清铁路的责任从“连带清偿”改为“补充赔偿”：国粮内蒙古公司返还货款1138万余元，支付违约金113.8万余元。宝清铁路对国粮内蒙古公司不能返还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。